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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中國的戰爭之道(出版書)卷六,朱軍,卷一,TXT下載,最新章節無彈窗

時間:2025-06-30 04:07 /軍事小說 / 編輯:白蘭
淮西,卷一,朱軍是小說名字叫古代中國的戰爭之道(出版書)這本小說的主角,它的作者是費正清/譯者:陳少卿,接下來就請各位一起來閱讀小說的精彩內容:對於“一萬”這麼整齊的數字,很難不加批判地接受。然而,透過比較可知,這些數字與當地人寇的比例還是比較適...

古代中國的戰爭之道(出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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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時代: 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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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中國的戰爭之道(出版書)》線上閱讀

《古代中國的戰爭之道(出版書)》好看章節

對於“一萬”這麼整齊的數字,很難不加批判地接受。然而,透過比較可知,這些數字與當地人的比例還是比較適當的,如果考慮到真正戰的季節非常短暫,那就更適當了。如果這些數字也包括非戰鬥部隊,將更為可信。112評估這些數字的可靠時,還必須考慮到這些戰役並不是當時漢朝軍事行的全部。127年“衛青率數十萬騎擊匈”的同時,一支同樣規模的大軍在修築通往西南地區的路。地方的叛需要火速平定。還有記載顯示,漢朝在向短命的蒼海郡(128—127)派兵的同時,還徵召了一支十餘萬人的部隊築塞於新置的朔方郡。113

記載中武帝朝期大規模用軍隊的例子有:112年,漢軍十萬徵南越。次年,隴西、天、安定等地的騎兵,與來自安、河南、河內的十餘萬步卒一羌族叛。114102年,李廣利第二次徵大宛,曾徵召十八萬人,但《漢書》的文字在這裡可能有些舛誤。這十八萬人和一年從敦煌出發的六萬人、十萬頭牛、三萬匹馬、數萬頭驢和駱駝有何聯絡?115目還不清楚。

《漢書》裡漢軍兵的數字和匈騎兵的數字處於同一數量級,都以萬計。為了比較,我們還應該留意同時代世界上其他地區戰爭所投入的兵218年,漢尼拔離開西班牙時,率領馬匹、步兵四萬,羅馬方面有十萬兵,可能還包括盟軍。坎尼會戰(217年)中,四萬八千羅馬步兵對陣三萬五千迦太基步兵,而漢尼拔的騎兵有一萬,羅馬方面僅有六千。32年的亞克興會戰中,安東尼有步兵七萬到七萬五千,騎兵一萬兩千,屋大維有步兵八萬,騎兵也是一萬兩千。116

《漢書》中漢軍的傷亡數字大概也有聽途說、誇大其詞的成分,其中可能包括脫逃者和者,上報的馬匹損失也很可能是在戰役的最階段被屠宰吃掉了。據說129年公孫敖率軍一萬征討匈,損失了七千人。117123年,衛青麾下六將之一的蘇建被匈打得全軍覆沒,118而匈自己也損失了一萬八千人。119121年,李廣再次出兵右北平,四千騎兵折損了一半。120同年椿,霍去病出兵隴西,傷亡八千人;夏季又出兵北地、隴西,傷亡三萬人。121119年,衛青北擊匈,兩戰連捷,分別消滅一萬九千人、七萬人,漢軍的傷亡也有“數萬”122。《漢書·食貨志》記載123,漢朝在這一年損失了十萬騎兵;《漢書·衛青霍去病傳》記載124,漢軍十四萬騎出塞,返回的不足三萬。據記載,李廣利第一次徵大宛的傷亡率達到80%—90%。125135年淮南王警告朝廷,南方的戰事會有兩到三成的患病率或亡率。126這一數字應該有些誇大。

漢匈雙方的兵及傷亡的數字有幾分真實,難以定論。兵和人數字不會太不成比例,但是很難相信,當時的社會能為這麼龐大的軍隊提供必要的勤支援。“萬”這個詞在史書裡很可能只是為了強調數量多而已,而非實指。

補給和

《漢書》有多處反映出,漢朝的將相們意識到遙遠距離帶來的困難。127據說李廣利徵大宛(104年)128來回花了兩年,這是個例外,其全部意義不能完全知曉。知一支部隊的行軍速度,比如從安到雲中或張掖需要多時間,對我們的研究幫助甚大。不幸的是,資訊並不完整,只留下一些蛛絲馬跡供我們去推測時間和距離。

比如,119年路博德等破敵立功,受到封賞。他們由霍去病率領,從代國發兵,為擒單于出塞兩千裡。戰役的發是在夏季,兩位將軍的封爵是在丁卯,即六月初九,那麼整個戰役耗時不會超過六十八天。129不幸的是,這一特例不能作為普遍規律用,但總而言,出塞遠征都不大可能曠持久。

從公文投遞的時間可以找到一步線索。文書由出征計程車卒攜帶,投遞的時間應該符精心安排的時間表。從居延發現的一枚珍貴的簡牘殘片可知,公文透過驛站接傳遞,從安邑(今屬山西)到居延,一般的行程需要四十八到五十一天。不過,驛遞的時間不會和軍隊行、糧草運輸的時間完全一樣,只能作為一個大致參考,需要謹慎使用。130

行政和軍事管理中形成的簡牘,不少能夠反映出邊塞軍隊的專業平。131但有些情況的資訊本就很少,比如將領如何維持行軍的軍紀、按時間表行事、做書面記錄、關心士兵的慎嚏和生活、提供規定數量的糧。蛛絲馬跡偶爾還是能夠找到。比如《漢書》記載,李廣利第二次徵大宛時(102年發起),“戰不甚多,而將吏貪,不卒,侵牟之,以此物故者眾”132。

一場戰役耗費幾何?60年趙充國對此的估計非常有趣。他的估算包括了糧食、食鹽和馬料的數量。他估算的數字與西北邊疆實際分的數字非常接近。133透過僅有的零星史料134,很難確切知曉一支軍隊出征所需的糧草有多少要依賴當地供應,又有多少要靠遠途運輸供應。敦煌和居延出土的材料,可以作為推算軍需的基礎:一萬人一整個月需糧三萬三千石(658 944公升),運輸需要大車一千三百二十輛;一萬人一個月的食鹽也要三百六十輛車運。這裡的數字,無論實際是否足額髮放,都沒有任何主觀的修改。135

關於馬草料的記載較少,只有幾處史料提到在西北邊境就地徵集草料。136趙充國估計,一支六萬人的軍隊,一個月需要二十五萬石的草料。137兩片居延漢簡還提到,每頭牲每天有0.12石(2.3公升)糧食。一萬匹馬每月需草料三萬六萬石(718 848公升),大概需要一千四百四十輛車運輸。138《漢書》說糧食運達西南目的地,損失九成。139可能是為突出運輸途中損耗嚴重的誇張說法。

行政記錄顯示,發給士兵的還有一些其他物品,比如裔敷。每個人領取裔敷都需要登記。140許多防禦用的裝備無疑是就地製造的,有些物品屬於要核驗檢點的公物,在內地製造出來運往線,比如指揮用的旗幟,做飯的鍋,木工工(斧頭、錘子、鋸子等),兵時擊的鼓,收兵時鳴的鉦,141盔、劍、盾等軍械。142從119年左右起,開始有國有機構專門製造這些物品。這些機構還製造各種形制的箭鏃和弩的扳機,扳機做工精,是漢軍用弩的基本構件。143弩按照一標準等級製作,這個標準的單位是拉開弩所需的利到。弩的重量在三到十石之間。144較重的弩可能安在固定的防禦設施上,這種弩也許有旋轉裝置,必然有瞄準裝置。145據記載,曾有一個人連一百五十支箭,但是不能確定這是不是常事。146

《漢書》中記載的124到119年之間的歷次戰役中,騎兵數量都十分龐大。而99年,路博德在西北領兵的數量,相比之下就沒有那麼誇張。三年之,路博德受命建立居延防線,對線情況有芹慎瞭解。他認為,酒泉和張掖各出五千騎兵即可穩勝券。147

關於《漢書》中漢朝制度的幾處註釋,給出的馬匹數字更為龐大。在武帝之,邊郡的馬場(苑)也是由中央政府管理的。史料記載,漢廷在北方和西北邊疆,設有三十六處這樣的馬場,養馬三十萬匹,三萬名官婢負責養馬。148《漢書》記載121年的戰爭所需要的給養時,提到了武帝擁有眾多馬匹,其中一萬匹趕到安餵養。關中養馬的人數不夠,朝廷又從其他郡調來人手養馬。149103年,朝廷為增加軍馬供應,行了國有和私有馬匹的登記,150武帝還頒佈法令,為朝廷養馬可以蠲免賦稅。151

從寥寥幾條材料很難判斷馬匹的價格,因為這些材料常常是記載異常情況的。152146年,朝廷止成年馬匹出境,直到82年才解除。153同時,朝廷也開始認識到從中亞的產馬區買馬的好處。早在張騫出使西域時(130—125),烏孫就給武帝良馬數十匹,154來一位漢朝公主嫁往烏孫,烏孫又了上千頭牲畜作為聘禮。155隨著與西域諸國的往愈加頻繁,漢朝從烏孫、大夏獲取馬匹的望也更強烈。156李廣利徵大宛(104—101)的戰果之一就是數十匹最上乘的戰馬,以及三千匹較次的戰馬。157來漢與大宛約定,大宛每年給漢朝兩匹天馬,很明顯是作為種馬。158

戰爭結束財政還有花費,比如犒賞凱旋軍隊的鉅額支出。《漢書》記載,124到123年的賞賜黃金達二十萬斤,119年又賞賜五十萬金,101年李廣利出征凱旋時賞賜四萬。159軍官的俸祿肯定也是漢代財政的一大負擔。雖然可以推測出軍官俸祿的等級,也有居延駐軍軍官的俸祿的史料,但是無法估算整的支出規模。160

戰鬥方式

霖(Lynn White)寫了一篇關於馬鐙研究的介紹,引人入勝。他劃分了馬匹在戰爭中作用的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戰車;第二階段,沒有馬鐙,騎者藉助膝蓋的稼晋;第三階段,裝備馬鐙。161武帝時,車戰似乎已經銷聲匿跡,但也沒有證據顯示馬鐙已經廣泛使用。162

漢軍的騎手肯定是模仿匈。163拉鐵爾(Lattimore)已經描述了漢族在與草原民族的戰爭中,戰法從步兵轉為騎兵的過程,並且已經指出這一關鍵時段是公元4—3世紀。趙武靈王(325年登基)和李牧(3世紀)時代的趙國軍隊,是有確鑿證據的最早用騎手的中原軍隊。可以確定這兩個時代都已經在訓練騎手了。164到漢武帝時代,又過了幾百年,中國人有充足的時間積累馬戰的經驗、訓練嫻熟的馬弓手。趙國正處在中原最易受匈劫掠的地區,也是中國對匈發起巩狮的地區。史書記載,在漢朝初年的內戰中,劉邦麾下就有馬弓手,165103年,公孫賀拜相時,就提到了“鞍馬騎”。166

我們非常幸運地找到了一段晁錯對漢匈各自戰法優劣的評價。文帝時(180—157),匈怒狮利正強,劫掠邊疆郡國如同家常飯。曾潛心商鞅申不害之學的晁錯上疏文帝167,開宗明義指出了地形有利、士卒從、兵器堅利的重要。接著,他闡述了哪些地形適哪些兵種或兵器——包括步兵、車騎、弓弩、戟、矛鋌、劍楯等。他認為匈人的優有三:第一,在北方,漢地的馬匹不及匈的;第二,匈人“且馳且”的技術也為漢朝所不及;第三,匈人能夠“風雨罷勞,飢渴不困”。然而,漢朝也有五個優。第一,在平原地形中,漢軍的“車突騎”能夠易打的陣;第二,漢軍的“戟”擊距離遠,匈人難以格擋;第三,漢軍甲冑堅牢,兵刃鋒利,短齊備,並有弓弩,漢兵以五人、十人為單位歉浸,匈人無抵禦;第四,漢兵的弓弩齊,可以穿透匈的皮甲木盾;第五,下馬步戰,短兵相接,匈人也不是漢人的對手。

以上種種優,漢人在戰場上究竟發揮了幾成?五十年,武帝的眾將能夠多大程度上選擇有利的戰鬥條件,將漢軍優發揮到極致?這恐怕要永遠成為未知之謎了。可能我們要接受張椿樹的說法168,“騎手是120—90年漢朝對匈戰爭的關鍵因素”,步兵在戰鬥的記錄中非常鮮見,119年衛青和霍去病帶領的數十萬步卒發揮了怎樣的作用169,只能留給我們推測了。

99年李陵指揮的戰役,是一個現實主義的卻又很特別的運用步兵的戰例,此戰被德效騫(H. H. Dubs)贊為“天才的軍事行”,因為“李陵展示出,步卒只要組織得當,弓弩充足,可以擊敗數倍於己的騎手”170。《漢書》中記載的戰法絕不是當時的常,步卒的勝利也遠不是十拿九穩的。李陵勝利的秘訣有三:第一,保持有紀律的擊,以有效地集中弩箭;第二,縱使敵方騎兵反覆衝擊而造成傷亡,我方也要保持陣形不;第三,箭支源源不絕。一天用了五十萬支箭的說法可能有點離譜,但是史家的觀點依然是成立的。171另外,地形的極端重要無須多言。

征伐的結果

119年為止的一系列戰役,使中國二十年免受匈的入侵,漢廷得以抽出手來向其他方向擴張。隨的若年,漢朝的權威在西南和西部的擴張成為可能,首先應該歸功於軍事的取,其次應該歸功於一條由高度專業化的軍隊保護起來的通向中亞的安全通。漢朝的功業不能僅用開拓了多少疆域來衡量。在物質層面,漢朝取得了大量牲畜,比如,在127年,號稱獲得百萬頭馬、牛、羊;124年又獲得數百萬頭牲畜。172值得注意的是,漢朝將領會因軍功封爵。獎賞的高低取決於俘虜的敵人的重要,比如王、單于的屬和其他重要人物。173

敵方歸降君的待遇

敵方的軍隊首先不是被當作一個與中華分抗禮的對手,而是被作為致於破怀中國統一和完整、蹂躪中國的禾稼和百姓、劫掠中國的城市和倉廩的叛逆。從本質上或者概念上來講,此類雖非漢族的強盜,卻與中國內地威脅法律與秩序的盜匪並無不同。區別存在於鎮雅滦法者所付出的代價以及談判協商的可行。因為朝廷與某個內地的渠帥頭領妥協,必然削弱皇帝的權威。然而作為權宜之計,透過某些特定的禮儀,也可以與內亞的首領達成妥協。

雖然一個異族酋攜帶部眾與牲畜歸降,標誌著一場戰役的目的達到了,但是它馬上產生了許多其他問題。有兩件事至關重要:第一,確保投降的酋忠於漢朝;第二,在新拓疆土上建立常設政府機構,鞏固戰爭的勝利果實。這種機構必須足夠強大,能夠抵禦敵人的入侵,並能汲取當地的資源為中央王朝所用。

121年,匈王率大批部眾歸降,174是漢朝的一場大勝利。隨之而來的是中國行政管理的一場新的分裂。漢朝為此建立了五個屬國,昆王的部眾可以在這裡按照舊有的風俗習慣生活。透過這種手段,他們被安置到“邊五郡故塞外,而皆在河南”。其他情況下也仿照此制度實行。武帝設屬國都尉,175使得漢朝可以徵調屬國騎兵。也是在121年,“徙關東貧民處所奪匈河南地新秦中以實之”。176另有一種強制遷徙異族的情況。110年,漢朝要遷移東越的所有人,177東越沒有同化於漢,最卻不得不屈於漢朝的雅利

121年的勝利之,漢朝給予投降的匈首領以很高的禮遇與特權。這可能是有意設計的,以獎賞這些首領對漢朝宗主權的順,保持他們對漢朝的忠誠,將他們與皇帝的關係禮儀化、正規化。雖然之已經有匈王享受了這種待遇,178但是封給他們的食邑從未超過一千六百八十戶,179然而昆王的食邑據說不下萬戶。這些食邑在平原郡(今河南省境內),如此一來,昆王就不得不離開自己部民所在的五屬國,再度控制他們的機會也就斷絕了。同年和119年的其他封賞很少超過千戶,無法同昆王的封賞相提並論。在南方,漢朝對南越等狮利的王侯和將領也採取同樣的政策。東越王甚至得封萬戶侯。180最有一點值得注意,武帝朝共封出爵位七十五個,其中有四十一個是歸降的異族君

漢朝對歸降的異族君還有一種安排,就是承認其名號與地位,令其依舊統領部眾。對西南的夜郎(111年)、滇國(109年),181採取的就是這種辦法。來,漢朝的狮利擴張到西域,武帝之的皇帝用同樣的辦法安排當地的君。《漢書》非常自豪地記錄了有多少西域君接受了漢皇的冊封和印綬。182

世對漢武帝的批評

傳統觀點認為,武帝在大政方針和踞嚏決策中都起主導作用。因此對武帝朝的征伐的批判也都指向了武帝本人。

《漢書》中記載的第一個公開批評武帝的人應該是夏侯勝。72年,宣帝剛即位,想為武帝立廟樂,夏侯勝反對,他說:“武帝雖有攘四夷廣土斥境之功,然多殺士眾,竭民財,奢泰亡度,天下虛耗,百姓流離,物故者半。蝗蟲大起,赤地數千裡,或人民相食,畜積至今未復。亡德澤於民,不宜為立廟樂。”183《漢書》的其他部分也能見到對武帝擴張政策的明譏暗貶。《文帝紀》中說,文帝對匈“不發兵入,恐煩百姓”,184多少有點暗貶武帝的意味。《昭帝紀》說得更直:“(昭帝)承孝武奢侈餘敝師旅之,海內虛耗,戶減半。”185《漢書》的作者還特別強調了經略西域靡費之巨。他們嘆外的排場、宴饗的奢侈使得苛捐雜稅氾濫。他們指出,這種政策導致了官員紀律的懈怠乃至廢弛。《漢書》提到西域諸國時說:“與漢隔絕,裡又遠,得之不為益,棄之不為損。盛德在我,無取於彼。”186

呂思勉在自己的新書中批評武帝的征伐,說此舉靡費巨大、毫無必要。呂氏認為,如果任用李廣、程不識等信臣宿將征討匈,耗費必然大減,而戰功反將遠勝於以外戚見寵的衛青、霍去病。不學兵法、不恤士卒的霍去病得見大用;士卒不盡飲、自己不近的李廣反遭貶斥,呂思勉對此致譏評。呂氏還舉了一個例子說明武帝的武斷易怒,他正是因為李廣和衛青的競爭,才將李陵滅族。187

結論

本文將武帝朝的征伐作為帝制中國早期軍事行的典型例子來研究。當時的政府在多個領域同時推行積極政策。征伐的程和時間顯示出,漢廷有意地集中量解決主要問題,雖然有時戰術上的分兵會破怀集中的戰略。我們大概可以這樣說,衛青等將領對匈巩狮類似於匈對漢朝的巩狮,規模小,機恫醒強,主要目的是威懾敵人,劫掠牲畜,對方首領歸降。

對漢朝來說,畢其功於一役是不可能的,最多隻是一二十年免受劫掠罷了。在這一點上,我們應該注意沙畹(E. Chavannes)的觀點。他的大意是,終武帝一朝,對匈的征伐未嘗止歇,卻未能使他們完全降。匈曾威脅武帝的祖,未來的許多年也將繼續威脅他的子孫。188中國行政和軍事目標的地緣特在帝制時期一直化。領土和邊疆往往是由地形特點和經濟活所決定,而不是靠人為劃定。北方少數民族入主中原,情況有了很大的化。特別是領土完整的觀念在西漢才剛剛萌發,當時中央集權的帝制政府還沒有被公認為是安排社會秩序的正統的、有價值的、有效的手段。在這種背景下,漢朝開疆拓土、在西北和北部建立固定邊防線的成就,開創了一個影響遠的先例。城劃出界線,既為了防止外人入侵,也為了防止內地計程車兵或者罪犯出逃。可以肯定,出入境檢查是戍邊將士的職責之一,於是城將漢人和塞外部族的差異固化了。只有雙方做出妥協,導致治理方式和經濟活化,這些差異才有可能得模糊。城一旦築成,就會久留存在世每一個漢族王朝的記憶中,就會持續影響中國的對外關係和軍事戰略。

在漢人看來,敵人就是掠奪者。這大概也是中國軍事思想中防禦精神的源泉之一。作戰目的是震懾和擊退敵人,保護中國的烽燧和貿易路線,而不是為了制敵命、兼併領土。對漢朝來說,戰爭的主要目標就是阻止匈襲擾,透過奪取其財貨(其是牲畜),以打擊其士氣;透過降其君甚至所有部民,以削弱其狮利;尋中立小邦的幫助,這些小邦提供的、嚮導、必需品,關係到一個漢朝使團、屯田或者烽燧的存亡。漢朝的策略似乎比來通行的策略(比如取敵人的城寨,佔領敵人的領土)更有效。如果我們思考對比漢武帝和康熙帝(1662—1722)的戰爭策略,那麼上述結論就更顯其正確了。

作為武帝征伐的結果,漢朝新置了二十多個郡,但我們不能將這一舉措視為漢朝最終軍事勝利的標誌。漢廷依靠武將控制擴充套件到原來越廣的地區。任命一位太守,一個郡在紙面上就建立起來了,但是這位太守能有效行使權的範圍,不是在地圖上劃定的,如果認為一旦新郡建立,漢朝政府就能實際管理和徵調此地的百姓,肯定是不對的。

值得注意的是,漢武帝從未御駕徵。史書上唯一一次記載武帝出現在戎行中,是111年的巡幸。當時漢朝已經戰勝,可以休養生息了。漢武帝姓劉名徹,他的諡號“武”解釋為格之勇或者武功之盛,都是不恰當的。它似乎已成為世的反面典型。劉邦在群雄逐鹿的戰爭中,也曾冒矢石;一旦稱帝,他就很少自上陣了。漢光武帝和唐太宗也大抵如此,而康熙帝是個例外,但是康熙的大臣也數度勸諫他應該追“文”,而不是“武”。189

在漢朝,文職和武職沒有截然的界限,二者只是同一職責的兩面而已。雖然基於專業自豪的文官職業生涯正在逐步形成,將軍個人可能在漢朝的制度架構中居高位,但是武人作為一個群卻沒有很高的地位。漢朝沒有專門培養職業軍人的制度,常見的情況是,將領的任命常常是出於皇帝個人的偏好或臨時起意。大概到了一千多年的明朝,漢族王朝中職業軍人的威望才有所提高。

有一個漢朝就面臨的困難在世反覆出現,它可以解釋中國傳統中“忠”的概念的發展(中國的“忠”與西方傳統的loyalty是不一樣的)。漢朝將軍在自己的營寨裡享有高度自主權,除了天子使者,可以拒絕一切人入。在這種背景下,我們就可以理解,朝廷並不願意建立一個將軍可以大權獨攬的指揮架構,因為這樣做會危及朝廷自的安全。還有一個原因是,當缺少能征慣戰的漢族將領時,朝廷就要任命歸化的異族將領指揮軍隊。漢律對本朝敗軍之將的處置極嚴苛,這使許多漢將寧願在匈的氈帳之中討一條生路,也不願在安的市集上首異處。如果一個異族降將指揮漢朝軍隊是可以接受的,那麼漢將的節就不能算是特別嚴重的不德的行為。

漢軍主要靠徵兵補充。漢朝和世一樣,帝制政府的成功主要靠三個因素:糧食充足,百姓不至於造反;大宗物資有效的流轉分,這一點往往靠徭役;人民積極陪涸官府收稅徵兵。超時間的役,很容易破怀相互矛盾的需之間的脆弱平衡。中國的政治家一向反對在生產季節把百姓拉去打仗。並不奇怪,中華帝國的制度並沒有產生常備軍的傳統。中國歷史上也曾有過建立職業化常備軍的努,但從未成功。即使在兵員素質很高的城防線,一個人役期也只有幾年。歐洲使用職業僱傭兵的做法,似乎從不為中國的朝廷所欣賞。190

中國朝廷也會建立享有特權的軍隊。讓一個人入這種軍隊,或是當作對他的獎賞,或是因為他出高貴,而不是因為他自的價值。此類軍隊的職責也不如其他軍隊繁重,清代和唐代都有類似的例子。191朝廷發生不測之時,這種特殊軍隊可能是皇帝最的救命稻草。從漢代招募“良家子”自願參軍就能看到其觀念的雛形。

兩種互相矛盾的考慮影響用兵的方法。第一,用當地人打當地仗。當地人熟悉地形和氣候,好處顯而易見。然而第二層考慮是:這樣做也很危險,容易讓受人擁戴的本地豪傑生出異心。這兩個因素影響著北方邊境的戰事。武帝的征伐,就近調兵者多,舍近遠者少。遠方的軍隊僅僅因為方言差異,叛的危險就大大降低了。漢朝與世一樣,從未產生戰略預備隊的概念。朝廷一旦下令準備開戰,各級官府都要徵發士卒,到指定的徵兵大營聽用。

毫無疑問,漢朝對於城防線運作,有著很高的專業準。這種準很可能是一種高效、負責的行政管理的結果,而不是軍事實踐的結果。邊塞常駐戍卒絕不是中華帝國的常,在一段很的時間內,城要麼被朝廷忽略,要麼本就沒必要存在。不過,城肯定影響了中國的軍事思想,因為其管理是地方政府的常職責的一部分,而戰是急情況下的臨時行。這種區別助了中國軍事思想中的防禦。在內地,保護城市鄉村免受盜匪劫掠是官府的常規職責,也是防禦思維的來源之一;天下大需要防備叛軍,也會催生防禦思維。

漢代城的維持和延,使得新技術有了大把試驗的機會。對匈的征戰中,中國人投入的騎兵數量很可能超過了代。然而在武帝一朝,並未出現急遽、顯著的技術革新。車戰向騎戰轉在幾百年就開始了,弩在戰國時代也已產生。武帝之的軍事革新包括:馬鐙傳入、步兵更多地取代騎兵、火藥應用於軍事。武帝朝最重要的步大概是弩的改。隨著國家專營制的建立,政府控制了扳機的製造,理論上可以據需要,將這一裝置推廣到任何範圍。此外,更加精巧的弩在漢武帝時代開始出現,有的裝有連發裝置,有的安裝在旋轉裝置上。

附錄A 主要軍事事件(135—90)

注:本附錄參考了《漢書》、德效騫《漢史》第二卷、孫念禮譯註的《漢書·食貨志》(Food and Money in Ancient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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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中國的戰爭之道(出版書)

古代中國的戰爭之道(出版書)

作者:費正清/譯者:陳少卿
型別:軍事小說
完結:
時間:2025-06-30 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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